夫未戰而廟¹算²勝者,得算³多也;未戰而廟算不勝者,得算少也。多算勝,少算不勝,而況於無算乎!吾以此觀之,勝負見⁴矣。(《始計篇》)(《始計篇》)
注釋
- 廟:廟堂,指朝廷。古代軍隊出征前,君臣必先於廟內進行軍事會議:一,求先祖之庇佑;二,達君臣上下之同意;三,防軍事謀劃之外洩。
- 算:計算、謀劃。
- 得算:致勝條件。
- 見:顯而易見。
譯文
在雙方尚未開戰前經周密、仔細的計算與謀劃後,若果得出己方可以取勝的結論,是因為已經具備充分的致勝條件;同上,若果得出己方不可取勝的結論,則代表還沒具備足夠的致勝條件。具備較多致勝條件的一方能取勝,具備較少致勝條件的一方不能取勝,更何況是事前沒有加以分析、謀劃,且不具備致勝條件的一方呢?我根據上述不同的情況來進行觀察,勝負的結果已顯而易見了。
評點和運用
「凡用兵之法,馳車千駟,革車千乘,帶甲十萬,千里饋糧,則內外之費,賓客之用,膠漆之材,車甲之奉,日費千金,然後十萬之師舉矣。」《孫子兵法・作戰篇》的這一段,寫出了古時一場戰爭可以到達的規模之大,令人實在難以想象。雖說在現今這個時代,我們大部分人並不需要接觸到軍事,亦不用學習如何帶兵打仗;然而《孫子兵法》之妙處,是其中的許多策略不僅限用於戰場之上。在文學的領域,不少計策也同樣適用。若將文學作品的系統性學習看成是一場博弈之戰,那麼想要學得透徹,「攻克」相關的內容,這些兵法便能派上大用場。
要想掌握一篇文本,將其中的知識徹底領悟,便不能只關注看到的文字本身。孫子曰:「夫未戰而廟算勝者,得算多也;未戰而廟算不勝者,得算少也。多算勝,少算不勝,而況於無算乎!吾以此觀之,勝負見矣。」若是只關注於文本本身,就相當於「無算」;要是略有查詢作者的相關信息,亦只能稱得上是「少算」,依舊無法在理解上取勝。只有對時代背景、作者自身經歷,以及同時期的其他文學作品都有了一定的了解,才能真正讀懂文本的意圖,並對此表達有足夠理據的個人看法。若是喜歡蘇軾的詩與詞,就不能不對當時的文壇狀況、蘇門文人集團之間的關係,以及北宋的政局進行細緻的考察;要想問為何「《牡丹亭》夢一出,幾令《西廂》減價」,不僅需要縱觀中國戲曲的整體發展,更要將視野放在整個晚明社會的觀念當中。無論是詩賦、詞曲、戲文或小說,讀通一篇文學的文本,都是需要時間來「知彼」,才能將所學知識融會貫通。
當然,除了「知彼」之外,還需要「知己」才能「百戰不殆」。每個人擅長的領域都會有所不同。有些人可能喜歡詩詞,有人更愛散文,還有的對戲曲和小說有著濃厚的興趣。想要讀好文學,固然要先對文學史的脈絡有所了解。然在此基礎上,認清自己的興趣和長處所在,才能事半功倍。《孫子兵法・謀攻篇》稱「知勝」的第一要點為「知可以戰與不可以戰者勝」。中華上下五千年以來,傳到現世的文學如同江上清風與山間明月,永遠欣賞不完。從魏晉到隋唐五代,從元至明清,又或是現代文學和西方傳來的文學理論,每一個時代的文學作品都有著其獨特的魅力。早日發掘到自己喜愛和擅長的領域,加以深入研習,知道哪些朝代和種類的作品相對「可以戰」,哪些始終不太能讀通的文本是「不可以戰」,就離「勝利」更進一步了。
